喻世明言

万里新坟尽少年,修行莫待鬓毛斑。
  前程葡萄紫路头险,十二时中自著研。
  那四句诗,单道著禅和子打坐参禅,得成正果,非同轻便,有微微先作后修,先修后作的高僧。自家明日说这南渡宋徽宗太岁在位,运城年间,有个官人姓柳,双名宣传教育,祖贯日照府文成县崇阳镇人物。年方二17周岁,胸藏千古代历史,腹蕴五车书。自幼父母双亡,蚤年孤苦,宗族又无所依,只身笃学,赘于高判使家。后一挥而就及第,御笔授得宁海军郑城府府尹。恭人高氏,年方二捌岁,生得聪明伶俐,姿色端严。新赘柳府尹在家,未及一年,欲去上任。遂带大器晚成仆,名赛儿,五日离别了娘亲戚丈母,前往凉州府赴任。饥餐渴饮,夜住晓行,不则二十五日,已到郑城府接官亭。蚤有所属官吏师生、粮里耆老、住持僧道、行首人等,弓兵隶卒、轿马人夫,俱在彼处,接待入城。到府中,搬移行李什物,布置已完,那柳府尹出厅到任。厅下一应人等参拜完成,柳府尹遂将参见职员花名手本逐个点过不缺,止有城南水月寺竹林峰(Lin feng)住持玉通禅师,乃西藏人物,点不到。府尹大怒道:“此秃无礼!”遂问五山十刹禅师:“何故此僧不来参接?拿来问罪!”当有各寺住持禀覆相公:“此僧乃古佛出世,在竹LAM Raymond修行,已五十二年,不曾出来。每遇迎送,自有徒弟。望老公方便。”柳府尹虽依僧言不拿,心中不忿。各人自散。
  当日府堂公宴,承应歌妓,年方二八,花容娇媚,唱韵悠扬。府尹听罢大喜,问妓者何名,答言:“贱人姓吴,小字红莲,专意气风发在上厅祗应。”当日酒筵将散,柳府尹唤吴红莲,低声分付:“你明天用心去水月寺内,哄那玉通和尚云雨之事。
  如了事,就将所用之物前来照证,笔者这里重赏,判你从良;如不了事,定当记罪。”红莲答言:“领老头子钧旨。”出府一路自思如何做,眉头如日中天蹙,计上心来。回家将柳府尹之事如火如荼一说与娘知,娘儿三个商讨生龙活虎夜。
  至次日龙时,天阴无雨,就是十7月冬尽天气。吴红莲一身重孝,手提羹饭,出清波门。走了数里,将及近寺,已然是申牌时分,风雨大作。吴红莲到水月寺山门下,倚门而立,进寺,又无人出。直等到天晚,只见到个老道人出来关山门。红莲向前道个万福,那老道人回礼道:“天色晚了,娇妻请回,作者要关山门。”红莲双泪水下,拜那老道人:“望大伯可怜,妾在城住,夫死百日,家中无人,自将羹饭祭拜。哭了一遍,不觉天晚雨下,关了城门,回家不得,只得投宿寺中。望大爷慈悲,告知长老,容妾寺中留宿,明蚤入城,免虎伤命。”言罢两泪沟通,拜倒于山门地下,不肯走起。那老道人乃言:“孩他娘请起,作者与你管理。”红莲见她如此说,便立起来。
  那老道人关了山门,领著红莲到僧房侧首如火如荼间小屋,乃是老道人主卧,教红莲坐在室内。那老道人连忙走去长老禅房里法座下,禀覆长老道:“山门下有个年少女人,一身重孝,说道老公死了,今天到坟上做羹饭,风雨大作,关了城门,进城不得,要在寺中权歇,明蚤入城,特来禀知长老。”长老见说,乃言:“此是福利之事,天色已晚,你可教他在你房中住宿,昨天五更打发他去。”道人领了言语,来讲与红莲知道。
  红莲又拜谢:“伯伯救命大恩,生死不忘大德。”言罢,坐在老道人房中板凳上。这老道人自去处置,关门闭户已了,来房中土榻上和衣而睡。那老道人日间辛勤,一觉便睡著。
  原本水月寺在桑菜园里,四边又无人家,寺里有七个小和尚都去化缘,由此寺中冷静,无人来往。那红莲听得更鼓已经是二更,心中想着:“怎么着事了?”心乱如麻,遂乃轻移莲步,走至长老房边。那间禅房关著门,百废具兴派是大槅窗子,房中挂著一碗琉璃灯,明明亮亮。长老在禅椅之上打坐,也见到红莲在门外。红莲看著长老,遂乃低声叫道:“长老慈悲为念,救度妾身则个。”长老道:“你可去道人房中权宿,来蚤入城,不可在这里烦扰作者禅房,快去,快去!”红莲在窗外深深拜了十数拜道:“长老慈悲为本,方便为门,妾身服装单薄,夜寒难过,望长老开门,借与大模大样两件服装遮掩身体。救得性命,自当拜谢。”道罢,哽哽咽咽哭将起来。这长老是个慈悲善人,心中思忖道:“假如寒禁,身死在笔者禅房门首,不当稳便。自古道:‘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佛陀。’”从禅床的面上走下来,开了槅子门放红莲进去。长老取大器晚成领破旧禅衣把与她,本身仍然上禅床的上面坐了。
  红莲走到禅床边深深拜了十数拜,哭哭戚戚道:“肚疼死也。”那长老并不采他,自个儿瞑目而坐。怎当红莲哽咽难过,将身靠在长老身边,哀声叫疼叫痛,就睡倒在长老身上,或坐在身边,或立起叫唤不仅。约略也是三更,长老忍口不住,乃问红莲曰:“小太太,你什么小心哭泣?这里疼痛?”红莲告长老道:“妾夫君在日,有此肚疼之病,我夫脱衣将妾搂于怀内,将热肚皮贴着妾冷肚皮,便不疼了。不想今夜疼起来,又值冰冷,妾死必矣。怎地得长老肯救妾命,将热肚皮贴在妾身上,便得痊可。若救得妾命,实乃救命大恩。”长老见他苦告但是,只得解开衲衣,抱那红莲在怀内。那红莲赚得长老肯时便慌忙解了自的行李装运,赤了下截身体,倒在怀内道:“望长老一发去了裤子,将热肚皮贴龙腾虎跃贴,救妾性命。”长老初时不肯,次后壹遍四回,被红莲用尖尖玉手解了羊绒裤。此时不由长老禅心不动。那长老看了红莲如花如玉的身子,春心荡漾起来,多个就在禅床的面上两相欢洽。长老搂著红莲问道:“娃他爹高姓何名?这里居住?因何到此?”红莲曰:“不敢掩没,妾乃上厅行首,姓吴,小字红莲,在于城中南新桥居祝”长老此时被魔障缠害,心欢意喜,分付道:“这件事只可你知本人知,不可泄于外人。”少刻,云收雨散,被红莲将口扯下白布衫袖一头,抹了长老精污,收入袖中。那长老困倦不知。
  长老固然这么,心中吸引,乃问红莲曰:“表妹此来必有来头,你可实说。”每每强迫,要问明了。红莲被长老催逼可是,只得实说:“金陵府新任柳府尹,怪长老不出寺接待,心中山高校恼,因而使妾来与长老成其云雨之事。”长老听罢大惊,悔之比不上,道:“作者的魔障到了,吾被你赚骗,使笔者破了色戒,堕于鬼世界。”此时东方已白,长老教道人开了寺门。红莲别了长老,急急出寺回去了。
  却说那玉通禅师教老道人烧汤:“作者要洗裕”老道人自去厨下烧汤,长老磨墨捻笔,便写下八句《谢世颂》,曰:自入禅门无挂碍,五十二年心自在。
  只因一点观念差,犯了释迦牟尼佛淫色戒。
  你使红莲破笔者戒,笔者欠红莲大器晚成宿债。
  小编身德行被你亏,你家门风还作者坏。
  写毕摺了,放在香炉足下压著。道人将汤入房中,伏侍长老洗浴罢,换了一身新禅衣,叫老道人分付道:“明州府柳府尹差人来请自个儿时,你可将香炉下简帖把与来人,教他回覆,不可有误。”道罢,老道人自去殿上烧香扫地,不知玉通李修缘已在禅椅上圆寂了。
  话分五头。却说红莲回到家中,吃了蚤饭,换了色衣,将著布衫袖,径来交州府见柳府尹。府尹正(Yin Zheng)坐厅,见了红莲,飞速退入书院中,唤红莲至面前,问:“和尚事了得否?”红莲将夜来事备细说了一回,袖中抽取衫袖递与看了。柳府尹大喜,教人去堂中取小小墨漆盒儿三个,将白布衫袖子放在盒内,下边用封皮封了。捻起笔来,写一简子,乃诗四句,其诗云:
  水月禅师号玉通,多时不下竹林峯。
  可怜数点菩提水,倾入红莲两瓣中。
  写罢,封了简子,差三个承局:“送与水月寺玉通高僧,要讨回字,不可迟误。”承局去了。柳府尹赏红莲钱五百贯,免他一年官唱。红莲拜谢,将了钱自回去了,不问可知。
  却说承局赍著小盒儿并简子来到水月寺中,只看见老道人在殿上烧香。承局问:“长老在哪个地方?”老道人遂领了承局,径到寺院中时,只见到长老已在禅椅上圆寂去了。老道人言:“长老曾分付道:‘若柳娃他爹差人来请我,将香炉下简子去回覆。’”承局大惊道:“真是古佛,预先已知这件事。”
  当下承局将了回简并小盒儿,再回府堂,呈上回简并原简,说长老圆寂一事。柳宣传教育展开回简意气风发看,乃是八句《归西颂》,看罢吃了意气风发惊,道:“此和尚乃真僧也,是本人坏了他德行。”懊悔不如。差人去叫匠人合三个龛子,将玉通和尚盛了,教南山报恩寺长老法空禅师与玉通和尚下火。
  却说法空径到柳府尹厅上取覆娃他爹,要问备细。柳府尹将红莲事情说了三次。法空禅师道:“可惜,可惜,此僧差了观念,堕落恶道矣。那一件事娃他爸坏了他德行,贫僧去与她下火,教导教她名下正道,不堕畜生之中。”言罢别了府尹,径到水月寺,分付抬龛子出寺后空地。法空长老司机捻火把,打个圆相,口中道:
  自到川中数十年,以前在毗卢顶上眠。
  欲透赵州关捩子,好缘分做恶姻缘。
  莺啼燕语还仍旧,石边流水冷沅沅。
  今朝引导菩提路,再休错意念红莲。
  恭惟圆寂玉通大和尚之觉灵曰:惟灵五十年来古拙,心中皎二月球;一时照耀当空,大地乾坤清白。缺憾法名玉通,今朝作事不通。不去梅里雪山参神明,却向红莲贪淫欲。本是色正是空,什么人想空正是色!无福向白狮光中,享天上之逍遥;有分去驹儿隙内,受尘世之艰苦。纵然路子不迷,争奈去之太速。大众莫要笑她,山僧指导不俗。咦!一点有效透碧霄,兰堂画阁添澡裕法空长老道罢,掷下火把,焚龛将荆当日,看的人不知其数,只看到火焰之中,黄金时代道金光冲天而去了。法空长老与她拾骨入塔,各自散去。
  却说柳宣传教育爱妻高氏,于当夜得意气风发梦,梦里看到三个僧侣,面如郁蒸,身形丰腴,走入次卧。老婆吃了大器晚成惊,一身香汗受惊而醒。自此不觉怀胎二月。光阴如箭,看看11月知足,老婆临盆分娩,生下三个姑娘。那时候侍妾报与柳宣传教育:“且喜老婆生得八个姑娘!”三朝天中,取名唤做翠翠。百日周岁,做了不怎么筵席。就是:
  窗外日光眨眼间过,席前花影座间移。
  那柳翠翠长成柒周岁,柳宣传教育官满将及,收拾回乡。端的是:
  世间好物不深厚,彩云易散琉璃脆。
  柳宣传教育感天行时疫病,无旬日而故。那柳府尹做官清如水,明似镜,不贪污和受贿赂,囊箧淡保妻子具灵柩盛贮,挂孝看经,将寿棺寄在黄冈寺内。
  爱妻与仆赛儿并女翠翠欲回佳木斯去,路途遥远,又无亲族投奔,身边些小钱财难供路费,乃于在城白马庙前赁意气风发间屋子,三口儿搬来住下。又无生理,后生可畏住五年,囊箧消疏,那仆人逃走。那柳翠翠长成,年纪风流洒脱十五周岁,生得相当短相。那柳老母家中娘儿多少个,日不料生,口食不敷,乃央间壁王阿娘问人借钱。借得羊坝头杨孔目课钱,借了贰仟贯钱,过了五个月,债主索取要紧。那柳阿娘被讨但是,出于无奈,只得央王妈妈做媒,情愿把孙女与杨孔目为妾,言过:“笔者要她养老。”
  不数日,杨孔目入赘在柳老妈家,说:“我养你老妈和儿子三人,安居乐业,做个外宅。”
  不觉过了两月,那杨孔目因蚤晚不便,又两侧家火,忽二十四日回家与妻批评,欲搬归家。其妻之父告女婿停妻取妾,姑臧府差人捉柳老妈并孙女一干人到官,要追原聘财礼。柳老母诉说缺乏无措,由此将柳翠翠官卖。却说有个工部邹主事,闻知柳翠翠丰姿貌美,聪明亮丽,去问本府讨了,另买意气风发间房子,在抱剑营街,搬这柳阿妈并孙女去住下,养做外宅,又讨个奶子并小厮伏事走动。那柳翠翠改名柳翠。
  原本南渡时,凉州府最盛,只那通和坊这条街,壶觞桥下,有座卯月楼,又东去为熙春楼、南瓦子,又南去为抱剑营、漆器墙、沙皮巷、融和坊,其西为太平坊、巾子巷、刚果狮巷,这多少个去处都是瓦子。那柳翠是玉通僧人转世,天生聪明,识字知书。诗词歌赋,全知全能;女工人针指,无有不会。那邹主事十三十一日半月来得活龙活现遭,千不合,万不合,住在抱剑营,是个行首窟里。那柳翠每天清闲自在,学不出好样儿,见邻妓家有嫖客来往,他心里欢腾,也去门首卖俏,引惹子弟们来察看。眉目传情,慢慢来家宿歇。柳阿妈说她不下,只得随孙女做了行首。多有豪门子弟爱护他,饮酒作乐,殆无虚日。邹主事看到如此行径好不雅相,索性与她个决绝,再不往来。那边柳翠落得无人调教,公然大做起来。只因柳宣传教育不行阴骘,折了幼女,此乃少年老成报还生机勃勃报,天理昭然。后人观此,不可不戒。有诗为证,诗曰:用巧计时伤巧计,爱平价处落实惠。
  莫道自己侥幸免,子孙自然受人欺。
  后来直使得龙腾虎跃尊古佛,来度柳翠归依正道,返本还原,成佛作祖。
  你道那尊古佛是哪个人?就是月明和尚。他从小出家,真个是五戒具足,一清二白,在皋亭山显孝寺住持。超过与玉通禅师俱是方法契友,闻知玉通圆寂之事,呵呵大笑道:“阿婆立脚跟不牢,不免又去做孩他妈也。”后来闻柳翠在抱剑营色艺擅名,心知是玉通大师转世,意甚怜之。四日,无量观法空长老到显孝寺来看月明和尚,坐谈之次,月明和尚谓法空曰:“老通堕落风尘已久,恐积渐沉迷,遂失特性,能够相机度他出生,不可迟矣。”
  原本柳翠虽堕娼流,却也可能有如日中天种受益,从小好的是法力。
  所得缠头金帛之资,尽情布施,毫不爱护。並且柳老母亲生之女,哪个人敢阻挡?在万松岭下造木桥风姿洒脱座,名曰柳翠桥;凿龙精虎猛井于抱剑营中,名曰柳翠井。别的有益济人之事不可尽说。
  又制下粗鲁的人民代表大会器晚成袭,每逢月朔月望,卸下铅华,穿著布素,闭门念佛;虽宾客如云,此日断不接见,以此为常。那月明和尚只为那节上,识透他根器不坏,所以立心要度他。正是:悭贪二字能除此之外,终是西方路上人。
  却说法空长老当日领了月明和尚言语,到后天假以化缘为因,直到抱剑营柳行首门前,敲著木鱼,高声念道:欲海轮回,沉迷万劫。眼底荣华,空花易灭。
  风姿罗曼蒂克旦无常,四大消歇。及早回头,出家念佛。
  那日正值柳翠青海湖上游耍刚回,听得化缘和尚声口正当,便教丫鬟唤入中堂,问道:“师父,你有什么手艺,来此化缘?”法空长老道:“贫僧没甚工夫,只会说些因果。”柳翠问道:“何为因果?”法空长老道:“前为因,后为果;我为因,受者为果。假诺种豆得豆,种瓜得瓜,种是因,得是果。不因种下,怎得收成?好因得好果,恶因得恶果。所以说,要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;要知后世因,今生作者是。”
  柳翠见说得清楚,心中快乐,留她吃了斋饭。又问道:“自来佛门普及,也会有大家风尘中人成佛作祖否?”法空长老道:“当初观世音大士见人间欲根深重,化为美色之女,献身妓馆,平常接客。凡混世魔王见其外貌,无不倾倒。意气风发与之连通,欲心顿淡。因彼有国际法力故,自然能免去邪网。后来无疾而死,里人买棺安葬。有胡僧见其冢墓,合掌作礼,口称:‘善哉,善哉!’里人说道:‘此乃娼妓之墓,师父错认了。’胡僧说道:‘此非娼妓,乃观世音化身,来度世上淫欲之辈归王宛平道。要是不相信,破土观之,其形骸必有好奇。’里人果然不信,忙斸土破棺,见骨节联络,交锁不断,色如黄金,方始惊异。因就冢立庙,名称叫白金锁子骨菩萨。那叫做清净泽芝,污泥不染。小娇妻今日混于风尘之中,也因前生种了欲根,所以今生落水。若今日仍复执迷不悔,把倚门献笑认作本等活计,将生生世世起浮欲海,永无超脱轮回之日矣。”
  那席话,说得柳翠心中变喜为愁,翻热带作物冷,顿然起追前悔后之意,便道:“奴家闻师父因果之说,心中如触。倘师父不弃贱流,情愿供养在寒家,朝夕听讲,不知允否?”法空长老道:“贫僧道微德薄,不堪为师;此间皋亭山显孝寺有个月明禅师,是济公度世,能知人过去前景之事,小孩子他娘儿若坚心求道,贫僧当引拜月明禅师。小娃他妈听其授课,必能洞了夙因,立地明心见性。”柳翠道:“奴家素闻月明禅师之名,明天便当专访,有烦师父引进。”法空长老道:“贫僧当得。今天侵晨在显孝寺前相候,小太太休得失言。”柳翠舒出尖尖玉手,向乌云鬓边拔下风度翩翩对赤羽客头钗,递与长老道:“些须小物,权表微忱,乞师父笑纳。”法空长老道:“贫僧虽则募化,龙精虎猛饱之外,别无所需,出家里人要此首饰何用?”柳翠道:“即便师父用不著,留作山门修理之费,也见奴家一点火急。”法空长老这里肯受,合掌辞谢而去。有诗为证:
  追欢卖笑作生涯,抱剑营中首先家。
  终是法缘前世在,立谈因果倍嗟呀。
  再说柳翠自和尚去后,转展寻思,风姿浪漫夜不睡。次早出发,梳洗落成,浑身上下换了豆蔻年华套新衣,只说要往天竺进香,母亲什么人敢阻当?教丫鬟唤个小轿,风姿浪漫径抬到皋亭山显孝寺来。那法空长老早在寺前相候,见柳翠下轿,引进山门,到大雄神殿拜了释尊,便同到方丈参谒月明和尚。正值和尚在禅床面上打坐,柳翠一见,不觉拜倒在地,口称:“弟子柳翠参谒。”月明和尚也不回礼,大喝道:“你二十两年烟花债,还偿相当不足,待要怎么?”吓得柳翠一身冷汗,心中恍惚如全数悟。再要开言问时,月明和尚又大喝道:“恩爱无多,冤仇有尽,独有佛性,常明不灭。你与柳府尹打了平火,该处以本人资金回去了。”说得柳翠肚里糊里糊涂,飞速磕头道:“闻知吾师范大学智慧、大光明,能知三生因果。弟子至愚无识,望吾师明言提示则个。”月明和尚又大喝道:“你要识本来面目,可去水月寺中,寻玉通禅师与您作证。快走,快走!走迟时,老僧禅杖阴毒,打破你那粉骷髅。”那意气风发作答,唤做“显孝寺堂头三喝”。正是:
  欲知因果三惹祸,只在僧人当头棒喝中。
  柳翠被月明师父连喝一回,再不敢开言。慌忙起身,依先出了寺门,上了小轿,分付轿夫径抬到水月寺中,要寻玉通活佛注明。
  却说水月寺中央银行者,见生机勃勃乘女轿远远而来,内中坐个巾帼。看看抬入山门,忽忙唤集火工道人,不容他下轿。柳翠问其缘由,行者道:“当初被八个女子,断送了本人寺中等教育师父性命,现今师父们分付不容妇人入寺。”柳翠又问道:“什么妇人?怎么着有恁样做作?”行者道:“二市斤年前,有个巾帼夜来寺中留宿,十二分央浼,老师父发起慈心,容他下榻。原本那妇人不是良家,是个娼妓,叫做吴红莲,奉柳府尹钧旨,专门前来哄诱我老师父。当夜假装肚疼,要先生父替他偎贴,由此破其色戒。老师父惭愧,题了八句偈语,就圆寂去了。”
  柳翠又问道:“你可记得他偈语么?”行者道:“还记得。”遂将偈语八句,念了二次。柳翠听得念到“作者身德行被你亏,你家门风还小编坏”,心中豁然掌握,恰像自家平时做下的相似。
  又问道:“那位教授父唤甚么法名?”行者道“是玉通济颠。”
  柳翠点头会意,急唤轿夫抬回抱剑营家里,分付丫鬟:“烧起香汤,笔者要沐浴。”那时丫鬟伏侍沐浴完成,柳翠挽就乌云,抽取男子穿了,掩上房门。卓上见列著文房四宝,拂开素纸,题下偈语二首。
  偈云:
  本因色戒翻招色,红裙生把缁衣革。
  今朝脱得赤条条,柳叶水芝总无迹。
  又云:
  坏你门风笔者亦羞,狭路相逢甚时休?
  今朝卸却恩仇担,廿八年前水月游。
  后边又写道:“笔者去后随身衣服入殓,送到皋亭山下,求月明师父黄金年代把暴虐火烧却。”写毕,掷笔而逝。丫鬟推门进去不见声音,向前看时,见柳翠盘膝坐于椅上。叫呼不应,已坐化去了。慌忙报知柳阿妈。柳阿妈吃了大器晚成惊,呼儿叫肉,啼哭现在。乱了三次,念了二首偈词,看了后头写的遗书,细问丫鬟天竺进香之事,方晓得在显孝寺参师,及水月寺行者豆蔻梢头段说话。鲜明是老公柳宣传教育不行好事,破坏了玉通大师法体,以至玉通投胎柳家,败其门风。冤家路窄,理所必然。后日被月明和尚指引破了,他就脱但是去。他要送皋亭山下,不可违之。但遗言火厝,心中不忍。所遗服饰尽多,可为造坟之费。当下买棺盛殓,果然只用随身时装,不用锦绣金帛之用。入殓完成,合城花花君王平素往来之辈,都来探丧吊孝。
  闻知坐化之事,无不嗟叹。柳老妈先遣人到显孝寺,报与月明和尚知道,就与她说道埋骨一事。月明和尚将皋亭山下隙地如火如荼块助与柳母亲,择日下葬。合城贩夫皂隶闻得柳翠死得奇怪,都道活佛显化,尽来送葬。造坟实现,月明和尚向坟合掌作礼,说偈四句。
  偈云:
  二十三年花柳债,一朝脱卸无拘碍。
  红莲柳翠总虚空,从此老通长自在。
  于今皋亭山下,有个柳翠墓神迹。有诗为证:
  柳宣传教育害人自害,通和尚因色堕色。
  显孝寺三喝机锋,皋亭山青霄白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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