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诗鉴赏,原来的文章及赏析

水调歌头

●水调歌头

水调歌头

  壬子被召,陈端仁给事饮饯席上作  

壬子三山被召,陈端仁给事饮饯席上作

宋  辛弃疾

  辛弃疾  

长恨复长恨,裁作短歌行。

长恨复长恨,裁作短歌行。何人为我楚舞,听我楚狂声?余既滋兰九畹,又树蕙之百亩,秋菊更餐英。门外沧浪水,可以濯吾缨。

  长恨复长恨,裁作短歌行。何人为我楚舞,听我楚狂声?余既滋兰九畹,以树蕙之百亩,秋菊更餐英。门外沧浪水,可以濯吾缨。一杯酒,问何似,身后名。人间万事,毫发常重泰山轻。悲莫悲生离别,乐莫乐新相识,儿女古今情。富贵非吾事,归与白鸥盟。

何人为我楚舞,听我楚狂声?

一杯酒,问何似,身后名?人间万事,毫发常重泰山轻。悲莫悲生离别,乐莫乐新相识,儿女古今情。富贵非吾事,归与白鸥盟。

  稼轩多次以屈原自拟,这既有自信、自励且不无自负的一面,恐也具透视时局与个人前途,预见到难免与屈原相同的志意落空的最终结局这悲怆的一面。尽管如此,只要一遇机会,他总是尽全部聪明才智,投入最大精力毅力,从事振兴和恢复国家的事业。他不能象希腊神话中的海格力士那样,具有转瞬间尽洗三十年未清理的牛栏的神力,只有知其不可而尽全力为之,并同时用词吟唱其生命的悲剧,吟唱精卫填海的孤哀。

余既滋兰九畹,又树蕙之百亩,秋菊更餐英。

悲莫悲生离别,乐莫乐新相识。所谓爱别离苦,有缘会乐。因爱恨而有缘,有缘千里来相会。相会而生乐,乐而生爱。爱而生相会乐,离别苦。善缘孽缘,其中或有美乐,而几必有哀苦。故知爱情有漏,有漏即苦。

  陈端仁闽县人,淳熙中曾任蜀帅。稼轩作此词是壬子年岁杪(绍熙三年,1193年)应召入朝时,已废退家居的陈端仁设酒为辛送行,席间酒酣耳热时,二人当不乏慷慨报国的磨砺,恐亦难免朝廷腐败政海风波的牢骚。稼轩即席赋此,主要借《楚辞》抒怀以答友人。

门外沧浪水,可以濯吾缨。

诗人报国之志亦有漏乎?虽则有漏,亦有大仁,爱情有漏,终复小仁。如辛弃疾,报国无门,而作野村稼轩。虽爱闲适,终究一番仁情难以夙愿。落日楼头,断鸿声里,把吴钩看了,栏干拍遍,无人会,登临意。空有一身武艺,一腔豪情,孰料,却将万字平戎策,换得东家种树书。苍颜皓首,英雄迟暮。壮志难酬,辛酸悲怆。倩何人唤取,红巾翠袖,揾英雄泪!

  “滋兰”等句是屈原自传长诗《离骚》中句子,稼轩照原诗冠“余”字使用,气慨非凡。然又自称“楚狂”,可见内心矛盾。据晋人作《高士传》,“楚狂”指楚人陆通字接舆者,躬耕不仕,孔子过,“凤歌”嘲之曰,“凤兮凤兮,何如德之衰也;来世不可待,往世不可追也。”“楚狂”参透世事的悲凉心情,乃儒家用世之志修齐治平的反面,与孔丘、屈原大异。换头“一杯酒,问何似,身后名。”反用西晋张翰语,“使我有身后名,不如即时一杯酒。”(见《世说》)张因思吴中莼羹鲈脍而弃官归隐,也是一位“楚狂”。稼轩说一杯酒(生前的清福)哪能和身后的名誉相比,翻了张翰的案,因之也推翻了上片自称“楚狂”的消极。用笔夭矫变化难于捉摸。辛胃口很大,要立功、立言,也要立德。紧接着说“毫发常重泰山轻”,大概是接受陈端仁的提醒,此次进京,千万注意与朝廷和大老们的人事关系。但稼轩岂是谨小之人?故尔情感的浪涛翻卷:“悲莫悲生别离,乐莫乐新相识。”陈是在闽新知,故云。

一杯酒,问何似,身后名?

又如陆放翁者,岂愿真为放翁乎?夜阑卧听风吹雨,铁马冰河入梦来。稼轩梦中大呼“杀贼”,何其相似也!死去元知万事空,但悲不见九州同。虽然万事皆空,这颗仁心,痛心,悲心不空!此生谁料,心在天山,身老沧州!

  笔底波涛全出自胸次不凡,极真诚无一造作语。稼轩此次赴朝是顺利的,回闽即任闽帅,但仅一年就遭劾去职。“富贵非吾事”是极清醒有预见语。“归与白鸥盟”指退隐,是刚才自己否定了的陆通、张翰道路,辛离闽时作《柳梢青》用“白鸥”语气嘲笑自己:“白鸟相迎,相怜相笑,满面尘埃。华发苍颜,去时曾劝,闻早归来。”与这首《水调歌头》的忐忑心情一脉相承。

人间万事,毫发常重泰山轻。

稼轩放翁,汝二位君子真儒不幸生于南宋。国运衰微之际,却依旧蛾儿雪柳黄金缕,笑语盈盈暗香去。众里寻他千百度……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!幽微的灯火,只图个清寂,安稳。既已择灯火阑珊处,便再无光明可言。真可谓痛心疾首,痛极而深沉,低语。

  顾随先生谓“辛有英雄的手段,有诗人的感觉,二者难得兼。……中国诗史上只有曹(指曹操)、辛二人如此。”(《驼庵诗话》)这首《水调歌头》可见英雄、诗人两个灵魂的痛苦搏战。(李文钟)

悲莫悲生离别,乐莫乐新相识,儿女古今情。

然则二君子亦有前人在先。即苏东坡也。东坡去世前两个月,作《自题金山画像》——**心似已灰之木,身如不系之舟。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。其平生功业,岂真止于黄州,惠州,儋州乎?凤翔,杭州,密州……凡东坡所任之处,几处处有功。然当其居于庙堂之高,主张总被轻视,心愿总难实现,反遭谀陷谗,真似个“居庙堂之高,不如处江湖之远矣。” 然君子离朝,而小人欢喜作祟,自幼饱读孔孟之书,而有谢公之美,王佐之才,周郎之志,奈何才高人忌,志坚人嫉。高处不胜寒,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!潜心佛道,一则心性使然,二者,岂非于现实处处樊篱,而于内心寻求出路乎!欲渡黄河冰塞川,将登太行雪满山,闲来垂钓碧溪上,忽复乘舟梦日边。**东坡与李白,其于人生遭际之困苦清寂,而又于内心之旷达超越,又何其相似也!

富贵非吾事,归与白鸥盟。

自古君子贤士,读圣人之书,而不生慷慨激昂之情,济民救世之愿者。要么未入于心,仍有诸多疑惑不坚定处;要么真正看透世间兴衰涨落,循环往复之自然规律。而致力于尽人事,而听天命。致力于文化火种之保存与传递。虽则如此,到底,终究仍有隐痛遗憾,如孟子言:莫非命也。顺受其正。然则,乱世终不为用,仁政难行,终究心有叹息——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,如欲平治天下,当今之世,舍我其谁也?吾何为不豫哉!

【鉴赏】

稼轩陆游,皆将自己的诗文编撰成册,东坡晚年,作《东坡易传》,将毕生思想感悟,涵盖其中。孟子退居讲学,和他的学生一起,"序《诗》《书》,述仲尼(即孔子)之意,作《孟子》七篇"。

在我国古典诗词中,送答之作可以说是多得不可胜数,然而真正能千古流传的佳作,却并不多。辛弃疾的这首《水调歌头》,就是一首感时抚事的答别之作。宋光宗绍熙三年(1192)初,辛弃疾出任福建提点刑狱。这年底(1193年2月),他由三山(今福建福州)奉召赴临安,当时正免官家居的陈岘(字端仁)为他设宴饯行,遂慨然而作此词。

他们都明白—— 一时一世的黑暗不是最可怕的,要紧在于保存文化火种,使之得以流传。只要有优秀的文化在,黑暗就不会长存。一者,昼夜相递,寒来暑往,循环往复,此天道也;二者,有优秀文化之火种,星火可以燎原,而斫烧恶草,照亮天空,将灰烬转化为养分,复立圣学仁爱根。**君子之德风,小人之德草,草上之风,必偃。**

此词上片分两层,前两韵是第一层,直接抒写诗人的;长恨;和;有恨无人省;的感慨。作者直接以;长恨复长恨,裁作短歌行;句开篇,乍看似觉突兀;其实稍加思索,就会明白其深刻的感情背景。由于北方金朝的入侵,战乱不息,被占区人民处在金人统治之下,而偏安一隅的南宋小朝廷却非但不图恢复,还对主张抗金北伐的人士加以压制和迫害,作者就曾多次受到打击。这对于一个志在恢复的爱国者来说,怎么能不为此而感到深切的痛恨呢?如此;长恨;,在;饮饯席上;岂能尽言?所以词人只能用高度浓缩的语言,把它;裁作短歌行;。;短歌行;,原是古乐府《平调曲》名,多用作饮宴席上的歌辞。词人信手拈来,融入句中,自然而巧妙地点明了题面。;长恨;而;短歌;,不仅造成形式上的对应美,更主要的是显示出那种恨不得尽言而又不能不言的情致。;何人为我楚舞,听我楚狂声;一句,合用了两个典故。据《史记。留侯世家》载,汉高祖刘邦;欲废太子,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;,由于留侯张良设谋维护太子,此事只好作罢,戚夫人因向刘邦哭泣,刘邦对她说:;为我楚舞,吾为若楚歌。;歌中表达了刘邦事不从心、无可奈何的心情。又《论语。微子篇》载,楚国隐士接舆曾唱歌当面讽刺孔子迷于从政,疲于奔走,《论语》因称接舆为;楚狂;。辛弃疾在这里运用这两个典故,目的是为了抒发他虽有满腔;长恨;而又无人理解的悲愤,一个;狂;字,更突出了他不愿趋炎附势、屈从权贵的耿介之情。从遣词造句看,这一韵还妙在用;何人;呼起,以反诘语气出之,大大增强了词句的感人力量;而;为我楚舞;,;听我楚狂声;,反复咏言,又造成一种一唱三叹,回肠荡气的艺术效果。词人在直抒胸臆以后,紧接着就以舒缓的语气写道:;余既滋兰九畹,又树蕙之百亩,秋菊更餐英。;一韵三句,均用屈原《离騷》诗句。前两句径用屈原原句,只是;兰;字后少一;之;字,;畹;字后少一;兮;字。;餐英;句则从原句;朝饮木兰之坠露兮,夕餐秋菊之落英;概括而来。兰、蕙都是香草,;滋兰;、;树蕙;,是以培植香草比喻培养自己美好的品德和志节。而;饮露;、;餐英;,则是以饮食的芳洁比喻品节的纯洁和高尚。作者在这里引用屈原诗句,并用;滋兰;、;树蕙;之词,显然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志节和情操。屈原在忠而被谤、贤而见逐的情况下,仍然坚定地持其;内美;和;修能;,执着地追求自己的理想,词人在遭朝中奸臣谗言排挤,被削职乡居的情况下,依然不变报国之志,表明自己决不肯随波逐流与投降派同流合污,沆瀣一气。;门外沧浪水,可以濯吾缨;一句,仍承前韵词意,从另一个角度表明自己的志节和操守。这里又用一典。《楚辞·渔父》中说,屈原被放逐,;游于江潭;,;形容枯槁;,渔父问他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,屈原说:;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,是以见放。;渔父劝他;与世推移;,不要;深思高举;,自讨其苦。屈原说:;宁赴湘流,葬于江鱼之腹;,也不肯;以皓皓之白,而蒙世俗之尘埃;。渔父听后,一边摇船而去,一边唱道:;沧浪之水情兮,可以濯我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我足。;意思是劝屈原要善于审时度势,采取从时随俗的处世态度。词人化用此典,意在进一步表明自己的志节情操。

感怀先贤,追慕仁士,而作此篇。亦作自勉宽慰之语。人道滔滔,终究仁义为根,天道茫茫,终究复命为本!春去秋来,冬去春回。人间如梦,一樽还酹江月。

优德88手机,下片头三句一杯酒,问何似,身后名?;遥应篇首,意在抒发自己理想无从实现的感慨,情绪又转入激昂。据《世说新语·任诞》载,西晋张翰(字季鹰),为人;纵任不拘;,有人问他:;卿乃可纵适一时,独不为身后名耶?;他说:;使我有身后名,不如即时一杯酒。;词人用张翰的典故,乃是牢騷之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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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抗金复国理想难以实现,志业难遂,还要那;身后;的虚名干什么!词人为什么会发此牢騷呢?辛弃疾接着写:;人间万事,毫发常重泰轻。;这一韵是全词的关键所在,道出;长恨复长恨;的根本原因,就是因为南宋统治集团轻重倒置,是非不分,置危亡于不顾,而一味地苟且偷安。这是词人对南宋小朝廷腐败政局的严厉批判和愤怒呼喊。最后两韵是下片第二层,通过写惜别再一次表明自己的心志,词人的情绪这时又渐渐平静下来。前三句写惜别,用屈原《九歌》点明恨别乐交乃古往今来人之常情,表明词人和饯行者陈端仁的情谊深厚,彼此都不忍离别之情。;富贵非吾事,归与白鸥盟;一句,又引用两个典故。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云:;富贵非吾愿,帝乡不可期。;陶渊明生于东晋末叶,社会动乱,政治黑暗,而他本人又;质性自然;(《归去来兮辞序》),;不慕荣利;(《五柳先生传》),因有是辞。这里词人引用陶诗,表明自己此次奉召赴临安并不是追求个人荣利,并且也不想在那里久留,以表明自己的心迹。;归与白鸥盟;,是作者从正面表明自己的心迹。据《列子·黄帝篇》载,相传海上有位喜好鸥鸟的人,每天早晨必在海上与鸥鸟相游处,后遂以与鸥鸟为友比喻浮家泛宅、出没云水间的隐居生活。在这里,词人说归来与鸥鸟为友,一方面表明自己宁可退归林下,也不屑与投降派为伍,另一方面也有慰勉陈端仁之意。

与一般的离别之词不同,辛弃疾的这首《水调歌头》,虽是答别之词,却无常人的哀怨之气。通观此篇,它答别而不怨别,溢满全词的是他感时抚事的悲恨和忧愤,而一无凄楚或哀怨。词中的声情,时而激越,时而平静,时而急促,时而沉稳,形成一种豪放中见沉郁的艺术情致。此外,词中还成功地运用比兴手法,不仅丰富了词的含蕴,而且对抒发词人的志节等,也都起到了很好的艺术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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